我像是咖啡豆,随时有粉身的准备,亲爱的你,请将我磨碎,我漫溢的泪,会蒸馏出滚烫的水,再将我的思念溶解,化为少许糖味,盛装一杯咖啡,陪你度过每个不眠的夜!
――――痞子蔡
在漫长的高考备战时代,我曾经把睡眠尘封在咖啡罐里,每每把咖啡熬的浓如中药,药效发作的结果就是深夜温习的我仍然思维清醒目光井然。年轻,只为了荡气回肠的理想,甘心让睡眠阴晴圆缺。但那时候醉翁之意不在酒,我根本没有留心过咖啡流过味蕾究竟留下了什么知觉,只记得咖啡沁入胃肠,香气浮在脸上。而今身处这个速溶时代,都市人大多熙熙攘攘为名利,为现实忙碌到头重脚轻,喝咖啡成了一种时尚的休闲,然而他们终是没有精力学会咖啡那从不妥协的酿制过程,因此他们把咖啡豆神圣的释放艺术交给了咖啡馆。
大连的云山街一带有一条缱绻缭绕着迷香的咖啡街,上岛,左岸,I―55,沙留迎,德莱曼……林林总总的咖啡馆浓缩于此,风格迥异,诉说着一种小布尔乔亚的云淡风轻。每次途经这里,它们都辗转了我久未开启的凝望,然而出入咖啡馆的人多是企业里朝九晚五的白领人士,红尘不屑,他们的态度总是投入和入世的,或许他们只是为了安静而高雅的交流需要才硬是答应了咖啡的陪衬。
我想,若不是我们将采访作业的题材锁定在咖啡文化上,我本无机会将大把光阴投资于此。当我踏进了咖啡馆,我终于明白,其实咖啡,只有百分之五十是咖啡豆和糖调成的,另外百分之五十,是一种成分复杂、叫感觉的东西。当我坐在明晃晃的落地窗旁边,摩卡的酸,曼特宁的浓苦,cappuccino的甜,香气缭绕的咖啡总让我忘记时间,而记忆却穿过幢幢高楼,在窗外颤抖的梧桐树下走着,黯然而虚幻。我看到窗外沉静的台阶,看路上过往的行人,身在静中感受动态极致的美丽,或者,什么都不看,任光阴在指间缓缓流淌,体会到咖啡的亲切如此丝丝入扣,放松后灵魂缥缈的丝丝倦意,什么都可以不去思考,难怪有人说如果有一种液体,可以嗅到来自远方的香浓,可以找到储存已久的芳香,可以听到从不退色的心闻,可以触摸记忆的酸涩,可以守候四季的变迁,那么这一定是咖啡。
咖啡馆里总有文学气息浓郁,经典音乐绕梁,名画跃然墙上。我想咖啡的艺术,就是在于这样知性和感性的结合。咖啡浓烈的精神指数本身也暗含着十分暧昧的暗示讯息,如果你和朋友在此邂逅,咖啡细细燃烧的温热,一定会是可以培养长久友谊的动力。当勺子在咖啡杯里搅出圈圈漩涡,你的封存已久的记忆大概就会轻易翻开,你们会不自觉地叙叙旧,在咖啡苦苦的感觉里释放自己,是的,咖啡的香氛就是这样让你的心忘了设防。如果你只是想独自打发一个慵懒的午后,把情绪养在咖啡里,那么,咖啡就可以是贝多芬,是杜拉斯,是毕加索,是贴心的宠物,叛逆的猫,忠实的狗,是干净利落的晴天,是发了霉的雨季……就像在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里,咖啡不再是一径单调的黑白游戏,还记得小说中那一瓶清水里养着叶子和萤火虫的咖啡罐吗?他在用文字封缄的即溶咖啡罐里,腌制的不是用过即丢的速食咖啡,而是火光微弱,挣扎著要飞不飞的萤火虫,像过了有效期限的迷路青春。
在我短短的咖啡生涯中,我已经用咖啡之匙量出了我生活的幸福,我多么希望在这个心如荒漠的年代,豢养一家滋养心灵的咖啡馆,用酿一杯咖啡的时间,回归原始的纯真,再酿一杯咖啡的时间,濯出晶莹的水花。如果许多人因为孤独,躲到咖啡里,那么我希望更多不甘寂寞的人,走进我的咖啡馆,寻找取暖的方式。现实主义者或许永远不会在咖啡馆里推敲时光,而我也不奢求这些,我要的只是用咖啡来雕刻这里的情调,让那些异想天开的人聚在这里,用眼神找到彼此,在你点咖啡的时候轻声问你:是一个人喝咖啡,还是情愿沸腾一屋子咖啡香?答案其实无关紧要。重要的是,当梦想迷途的时候,记得在咖啡里,照见最初的希望。
